从秦汉以后,中国历史上,有一公例:“承平了数十百年,生齿渐渐的繁起来;一部分人的生活,渐渐奢侈起来;那贫富也就渐渐的不均起来;这种现象,一天甚似一天就要酿成大乱为止。大乱过后,可以评定数十百年,往后就又是如此了。”(这是由于生产方法和生产社会的组织始终没有变更的缘故)

吕思勉《白话本国史》第二章第一节

 

中国自和外国交涉以来,种种的吃亏,自然是不待言而可知的。有些不忿,想要振作图强,原也是人情。然而图强的方法,却就很难说了。“蹈常袭故”之世,“读书明理”的人,尚且想不出一个适当的法子来,何况处前此未有的变局,再加以揎拳勒臂的,又是一班毫无知识的人?专制之世,人民毫无外交上的常识,是不足怪的。却又有一种误解,很以一哄的“群众运动”为可靠。像煞交涉的吃亏,是官吏甘心卖国,有意退让的。倘使照群众运动的心理,一哄着说:“打打打!”“来来来!”外国人就一定退避三舍的了。这种心理,不但下流社会如此,就号称读书明理的人,也多半如此(在庚子以前,怕竟是全国大多数的心理)。所以总说官怕外国人,外国人怕百姓。这便是相信义和团的根源。至于义和团的本身,则不过是个极无知识的阶级中人,聚集而成。只要看他所打的旗号“扶清灭洋”四个字。是说的什么话。——做盗贼也要有做盗贼的常识,倘使会说兴汉灭满,就够得上做盗贼的常识了。说“扶清灭洋”,就连这个也够不上。

吕思勉《白话本国史》第四章第三节